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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印合璧——《富春山居图》原印“铭心绝品”归藏浙博

资讯 美术报 2020年07月13日 16:48 A-A+ 二维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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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公望 富春山居图(剩山图卷) 浙江省博物馆藏 (“铭心绝品”印钤于画芯右上)

黄公望 富春山居图(剩山图卷) 浙江省博物馆藏 (“铭心绝品”印钤于画芯右上)

  《富春山居图》以浙江富春江美景为创作背景,是中国古代山水画的巅峰之作。清朝初年,它遭遇火劫,烧成两段,《无用师卷》在清乾隆年间进入宫廷,而《剩山图卷》流传民间,最后被绘画大师、书画鉴赏大家吴湖帆识出真容,装裱题跋之后,在画芯右上角盖上了此枚“铭心绝品”印。前半卷《剩山图卷》现收藏于浙江省博物馆,后半卷《无用师卷》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2011年6月1日,《剩山图卷》和《无用师卷》相隔360年在台北故宫再次聚首,在两岸关系中《富春山居图》成为特殊的文化焦点,包括“铭心绝品”印章在内,与这幅画卷有关的文物意义特殊。

  近日,“陆镜清先生捐赠陈巨来‘铭心绝品’田黄印仪式”在浙江省博物馆孤山馆区举行。西泠印社拍卖有限公司总经理、浙江省艺术品经营行业协会会长陆镜清表示,在《富春山居图》(剩山图卷)上诸多鉴藏印记中,“铭心绝品”是最后画句号的。很高兴能将这枚印章捐赠浙江省博物馆,使之与《富春山居图》(剩山图卷)在分离数十年后得以重聚,一同留在浙江。浙江省博物馆馆长陈水华透露,浙江省博物馆之江新馆落成后,“铭心绝品”印章将与《富春山居图》(剩山图)一同展出,透过画印的合璧展出,使观众更好的了解和欣赏这件作品,加深对传统文化、传统艺术的热爱。

  藏品是构成博物馆的最基本要素,捐赠是博物馆获取藏品最有效也是最持续的途径。文物捐赠不仅可以使民间文物得到更专业的贮存、保管和维护,而且丰富了国有文物收藏单位的馆藏文物,充实丰富了文物收藏谱系。

  经过九十余年的发展,浙江省博物馆的馆藏从无到有、集腋成裘,达到今天的规模,其中接受捐赠是馆藏主要来源之一。2019年末,浙博举办“留芳泽后——浙江省博物馆90周年捐赠文物回顾展”,7月1日,“同舟风雨·金城家属为纪念金城同志捐赠书画文物展”在浙博武林馆区开幕,通过举办这些展览向捐赠者致以敬意。这无疑可以使文物充分发挥其社会价值,将文物捐赠行为发扬光大。

“铭心绝品”印上“巨来”边款

“铭心绝品”印上“巨来”边款

  化私为公 画印重逢

  浙江省人大常委会委员、教科文卫委员会副主任委员田宇原作为“铭心绝品”印章从现身拍场到归藏的亲历者,向记者介绍了其中种种曲折。整件事情源起于去年12月西泠印社15周年拍卖会,其中一件拍品是一方田黄印,上面刻“铭心绝品”四个字。2019年12月11日,田宇原去看拍卖预展遇到西泠印社拍卖有限公司总经理陆镜清先生,他特意向田宇原介绍了这方印章的身世。这方印自日本回流,最初送拍时并不知道就是浙江博物馆馆藏黄公望《剩山图》上用过的印章,所以当时标价比较低,只有几万块钱。但在预展过程中,社会上的艺术爱好者、包括文艺圈里的一些人,挖掘研究出了这方印章背后的文化故事。

  经考证,这方印是当年吴湖帆先生请篆刻大家陈巨来先生为他专门制作的带有收藏性质的收藏印,刻好之后吴湖帆在黄公望《富春山居图·剩山图》(以下简称《剩山图》)画芯第二方印的位置盖了这方印,是一方铁线篆的朱文印。这方印盖在《剩山图》后,它在历史文化方面沉淀的价值便大不一样了。

  浙江省博物馆所藏《剩山图》,2011年送到台湾做了“山水合璧——黄公望与富春山居图特展”,6月1号《富春山居图·无用师卷》与《富春山居图·剩山图》在台北故宫博物院合璧展出,这次展览使《富春山居图》名声大振,《剩山图》就成了浙江省博物馆书画藏品中的镇馆之宝。《富春山居图》原本在历史上影响深远,是元代山水画大家黄公望所画,可以说是中国山水绘画的高峰之作,也有说是中国十大传世名品之一,是美术界公认的传承有序的无上妙品。

  当年在浙江省文管会任职的沙孟海先生获知这幅《剩山图》藏在吴湖帆梅景书屋中,多次赴上海接洽,晓以大义,动员他把这幅画捐到浙江,回到浙江故土。后来吴湖帆终于同意割爱,这段故事流传至今,化作一段文博界的传奇。

  今天我们又在《剩山图》画卷上找到了一个新的文化印记,可以在原来的基础上更生动地展示这幅画的文化厚度。田宇原得知了这方印章的背景后,就给浙江省文旅厅褚子育厅长、浙江省文物局柳河局长、浙江省博物馆陈水华馆长等人给打了电话,探讨这方印章归藏浙博的可能性,得到了他们的积极响应。12月13号正式拍卖那天,陈水华馆长等人便去拍卖现场举牌,没想到起拍价几万块的一方小印,举牌后价格一路上冲,直至160多万元人民币。这年浙博计划内可动用的收藏费总共不过这些,陈馆长一行只能作放弃处理。

  对这个结果,大家深感遗憾和惋惜。一周后,田宇原和褚子育厅长一起到西泠拍卖有限公司,与陆镜清先生一起探讨后续有没有其他可能性。陆镜清先生对这件事十分热心,他作为文化圈里的人,用十五年时间把西泠拍卖办成了全国省份中领先的艺术品拍卖公司,这既是西泠人努力的结果,也离不开浙江省的大环境和大家的维护。谈到《剩山图》与“铭心绝品”这方印有没有可能重新合在一起时,陆镜清先生表示后续的工作他一定努力去推动,尽可能与买家沟通交流探索后续可能。

  这次碰面后,很快到了农历新年。春节前夕新冠疫情爆发,这之后,社会上很多事情发生了重大的变化。那个举牌的买家可能是因为新冠疫情造成的原因,最终违约,没有来取这方印,陆镜清先生也就顺理成章地拿下了“铭心绝品”这方珍贵的印章。得知这个消息后,5月26号田宇原同褚子育厅长、柳河局长、陈水华馆长等人一起再一次登门,来到西泠拍卖有限公司,与陆镜清先生再次商讨“铭心绝品”这方印章的归属问题。最后陆镜清先生表示将这方印章这方印章无偿捐给浙江省博物馆收藏。捐赠事宜尘埃落定,田宇原犹记得当时激动的心情,“听到陆总这么表态,我们感到很高兴,这也算是促成了一件对于浙江文化建设很有意义的事情。陆镜清先生的这次捐赠善举,又增添了一个浙江文化领域的美谈。”

  作为篆刻大家陈巨来的精心之作,中国美术学院副院长沈浩从文化价值、艺术价值、收藏价值三个层面向记者分析介绍了这枚陈巨来刻吴湖帆自用田黄石螭钮章。

  首先,跟这方印章有关的两个人物都是近现代艺术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家。吴湖帆先生是清代著名绘画大家吴大澂的孙子,现代著名书画大师、书画鉴定家。作为画家,他早年与溥儒并称为“南吴北溥”,后与吴子深、吴待秋、冯超然在画坛有“三吴一冯”之称。他擅长山水、花鸟,画风独树一帜。作为鉴定家,他与收藏大家钱镜塘同称“鉴定双璧”,在上世纪三十年代有鉴定一只眼的美称。作为一位集绘画、鉴赏、收藏于一身的人物,他的成就是多方面的,可以说代表了中国绘画史上的一种现象。

  陈巨来,浙江平湖人,寓居上海。20世纪杰出的篆刻家,其篆刻艺术蜚声海内外,篆刻作品为世人所珍视,曾被誉为“三百年来第一人”。陈巨来擅书法,诗文,尤精于篆刻,治印功力深厚,用刀干净、平稳、光洁、洗练。印风以工致典雅为特色,元朱文印的造诣尤深。其师赵叔孺推他的元朱文印“近代第一”。

  陈巨来与吴湖帆两人关系匪浅,彼此往来频繁,唱和不绝。关于二人的相交,陈巨来这样形容:“余于吴氏,相交数十年,中间虽与之有数度嫌隙,渠总自认偏信谗言,吾亦回顾当时恩惠,感情如恒矣。”

  吴湖帆之梅景书屋收藏甚富,对于珍藏稀有书画,多钤盖“铭心绝品”之印,以示喜爱。富春山居图剩山卷曾为吴湖帆所得,其兴而作跋“画苑墨皇,大痴第一神品富春山图,乙卯元日书句曲题辞于上。吴湖帆秘藏”,而后钤印“铭心绝品”。

  陈巨来早年以清代陈介祺《十钟山房印举》为本研习汉印。后又参考明代汪关《宝印斋印式》十二册,经潜心研究七个寒暑,使他的治印炉火纯青,更为工稳老当。后又得见平湖葛书征辑《元明清三代象牙犀角印存》,便专攻元朱文。乃师叔孺赞他“刻印醇厚,元朱文为近代第一”。

  沈浩表示,这枚印章采用的不是陈巨来最为典型的元朱文技法,印文有点出自于赵之谦的感觉,工稳雅致,螭钮上圆雕刻画得栩栩如生,双目圆睁,十分霸气,这也造成刚开始在没有看到其款文的情况下,产生了对印章的误判。等到印面擦干净之后,天机显露,观者可以看到印面上刻着款文“巨来”两个字。这个隐含的天机是绝无仅有的,可谓是匠心独具。“这对我们搞篆刻的人来讲也是耳目一新的,居然可以在这个位置留下自己的边款。一般来说在用的印章不擦干净是看不到这样的款子的,所以说不是挚友不会做这样秘不示人的举动。”

  众所周知,田黄石本身无脉可寻,采掘极为艰难,更因其不可再生的特性,存世渐少,现今文人,莫不以拥一田章而自得。古人关于田黄石,曾载:“每得一田黄石,辄转相传玩,顾视珍惜,虽盛势强力不能夺”。所以,其之珍昂,由此亦可窥见。田黄石作为篆刻载体,更是妙极。一则刀奏田黄,滋腻又畅达,滞爽随意,更易表达刀法笔意之韵味,二则田黄价昂,篆刻田黄,亦可留名于后世。

  在沈浩看来,此印可谓“印人、印石、印艺”三绝,其本身亦是“铭心绝品”。西泠印社2019秋季十五周年拍卖会,“铭心绝品”一印从6万起拍,最终184万成交。“我相信今天在这么多人共同努力下促成的“铭心绝品”印入藏浙博,这方印章的价值一定远远超过眼前这个数字。”

陈巨来 吴湖帆 松石图 34.5×73.5cm 1938年作 朵云轩2013秋拍 成交价103.5万元

陈巨来 吴湖帆 松石图 34.5×73.5cm 1938年作 朵云轩2013秋拍 成交价103.5万元

  一印相逢四十载,方寸惜知昆友情

  此次“铭心绝品”印章入藏浙博,不仅将大众的目光重新吸引到《富春山居图》(剩山图卷)上,并且牵出了陈巨来、吴湖帆二人一段管鲍之交的佳话。

  钱君匋、叶潞渊先生合著《玺印源流》1988年版, 于“铭心绝品”印作者“陈斝”作如是述:陈斝(1905-1984),字巨来,后以字行,号塙斋,斋名安持精舍,晚年自号安持老人。浙江平湖人,生于福建,早年曾从嘉兴陶惕若游。弱冠之年问业于二弩老人赵叔孺门下,初由《十钟山房印举》研习秦汉玺印,兼及赵之谦、黄士陵两家。其后得识名书画家吴湖帆,吴氏认为他的刻印颇与汪关的意趣相契,遂出示家藏珍本《宝印斋印式》十二册予其参考。他由此研习七年之久,遂由汪关直入两汉堂奥。又得见平湖葛书征辑《元明清三代象牙犀角印存》,便专攻元朱文,遍观宋元明名迹收藏印,穷其源流之变,融会贯通,独步当代。赵叔孺题许其“元朱文为近代第一”。平生治印三万余方,海内外书画名家、收藏家如叶恭绰、张大千、冯超然、张伯驹等竞相委其治印,为各大图书馆作元朱鉴藏印记甚多。

  以上文字,大致涵盖了陈巨来的师承、印风以及主要成就,自然也避不开对其影响至深的海上艺术大家——吴湖帆。

  1926年,陈巨来初识吴湖帆。陈巨来《安持人物琐忆》中《吴湖帆轶事》一文中清晰的记录了两人初遇是“丙寅五月四日晨十时”,丙寅年即1926年。戴小京《吴湖帆传略》(上海书画出版社1988年6月)一书中载为“一九二六年端阳节”。两者出入不大。另王萍萍所编《吴湖帆常用印款》(西泠印社出版社2006年7月)中,有一方陈巨来为吴湖帆所刻半白半朱方印“吴湖颿”,印下附注说明“一九二六年九月启用”。故依据上述资料可大致确定,吴、陈两人定交的具体日期应为1926年五月初或六月初,地点是在陈巨来业师赵叔孺的寓所。是年吴湖帆时年32岁,陈巨来22岁,由此始展出了一段长达42年的友情。

  关于两人初遇时的情形,陈巨来晚年所作《吴湖帆轶事》一文中做了详细且生动的描写。大致情形如下:一九二六年夏天,吴湖帆拜访赵叔孺,时陈巨来侍师侧,而吴湖帆初未对陈巨来稍加关注,陈亦不识其为谁何。陈巨来形容初次见面的吴湖帆为“一位年轻而已留胡须之怪客,身穿马褂,头戴珊瑚小顶之帽,高谈阔论……大约是做文明戏的吧”。至吴湖帆出所藏《常丑奴墓志》,请赵叔孺审定,见到吴氏自跋落款,陈始识荆湖帆,前有吴湖帆自刻“丑簃”一印,得吴让之柔、黄牧甫挺,即大为佩服,随即赵叔孺出所藏《云麾将军碑》,后页有陈巨来为其师所刻“叔孺得意”一印,亦令吴湖帆至为钦叹。由此两家惺惺相惜,遂定交。

  订交伊始,吴湖帆谓陈巨来刻印神似汪尹子,愿将秘藏之《宝印斋印式》十二册借与陈巨来作为攻印参考。当时陈巨来如无吴湖帆点拨,竟还未知汪关为何许样人。至得见此谱,乃一借七年,寝馈其间,遂得大成。陈巨来自言:“余生平治印,白文工稳一路,全从此出。”吴湖帆不秘私藏,慨然借阅以资陈氏借鉴取法,亦引人称赏,于陈巨来一生篆刻修为可称是厥功至伟矣。据说吴湖帆治印初已具规模,至与陈巨来相交,识其秉赋,遂于篆刻上不作深入矣。

  两人的密切来往使得陈巨来因此得以观摩吴湖帆收藏的大量金石书画珍品,在吴湖帆的引导下,陈巨来逐渐培养了精于鉴赏的艺术眼力,吴湖帆也有了固定的印章提供者。吴湖帆原来所用之印,均为赵古泥、王小侯之作,在结识陈巨来后一例废置,并且拿昔日恽南田见王石谷山水后转而专事花鸟的例子自况,对陈笑言“我自己从此不刻了,让你一人了”。陈巨来晚年回忆说:“终湖帆一世,所用印一百余方,盖完全为余一人所作者(只余被遣淮南后,有“淮海草堂”与“吴带当风”二印为他人所作耳)。”

  有学者据《吴湖帆文稿》(含《丑簃日记》《梅景书屋随笔》《梅景书屋书跋》《私识心语》《吴氏书画记》)做过专门的统计,二人交游次数可谓惊人,仅以三十年代为例,1933年交游至少19次,即使在战火纷飞的1937年交游至少17次,1938年交游至少43次,这些数字足以形象地说明陈巨来和这位绘画、鉴藏大家的深厚交谊。

  吴湖帆曾对陈巨来说:“我们二人,陌生朋友绝对看不出来是画家是印人,这是对的。你见到叶遐翁、梅兰芳二人,听见他们谈过什么。如果叶侈谈铁路长短、如何造的,梅谈西皮二黄、如何唱法,那才奇谈了。一般高谈艺术,妄自称栩,如某某等等,都是尚在‘未入流’阶段也。”陈巨来对这个判定深以为然。由此可见,陈吴二人的关系不仅仅局限于篆刻艺术方面的唱和,正如陈巨来晚年所云“相交数十年,中间虽与之有数度嫌隙,渠总自认偏信谗言,吾亦回顾当时恩惠,感情如恒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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